【背叛我的前女友终于还是被我肏服回来了】(1上)(2/21)
脑子。于是我决定放纵自己,从书架随便抽了本小说,准
备用虚构的故事杀死这个下午。
我选的是夏目漱石的《三四郎》。没什么特别理由,只是那本书的装帧很朴
素,深蓝色的布面,烫金的书名已经有些斑驳。拿著书转身时,我看见了美羽。
她坐在最靠窗的位置,低头看着一本精装版的《漱石全集》,刘海垂下来遮
住半边脸颊。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她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,睫毛在光
线下几乎透明。她翻页的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书中的文字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卷
着一缕头发——那是她专注时的习惯动作。
我站在原地看了她二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里,她翻了十七页书,喝了三口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罐装绿茶,抬头
看了三次窗外——窗外其实没什么可看的,只有教学楼灰色的墙壁和一棵营养不
良的樱花树。但她的眼神很认真,仿佛在观察某种重要的自然现象。
第二十一分钟,我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。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——不会近
到显得刻意,也不会远到无法搭话。我摊开《三四郎》,但一个字也读不进去。
余光能看见她纤细的手腕,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,链坠是个小小的月亮。
第三十分钟,她合上书,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很轻,像羽毛落地,但我
听见了。
「很难懂吗?」我听见自己说。声音比预期中干涩。
她转过头,眼睛像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。有那么一瞬间,我以为她会露出被
冒犯的表情,或者直接收拾东西离开——毕竟这是个陌生男人唐突的搭讪。
但她只是眨了眨眼,然后微微笑了。
「有点。」她说,「漱石的文字总是这样,表面平静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」
我指了指她手中的全集:「你在看哪篇?」
「《心》。」她将书翻到封面让我看,「老师的遗书那部分。每次读到这里
,都会觉得……人啊,真是复杂的生物。」
「因为无法坦诚?」我问。
「因为太坦诚了,反而无法被理解。」她托着腮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,
「老师向K坦白自己对小姐的感情,本意或许是寻求谅解,结果却成了压垮K的
最后一根稻草。有时候我在想,如果他不说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」
「但不说的话,那份感情就会一直折磨他。」我说,「就像《三四郎》里写
的那样——」世上最难的事就是坦诚「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」
她眼睛亮了一下:「你也喜欢漱石?」
「喜欢他描写的那种……小心翼翼的恋爱。」这句话脱口而出后,我立刻后
悔了——太暧昧,太直接,太像拙劣的搭讪台词。
但美羽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。相反,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。
「小心翼翼的恋爱。」她重复着这个词,像在品尝某种新奇的味道,「这个
说法真好。现在的恋爱都太急躁了,line上聊三天就告白,交往一个月就上
床,分手后连对方喜欢什么颜色都记不住。」
「所以你向往慢一点的恋爱?」
「我向往……」她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,「能留下痕迹的恋爱。
不是肉体上的痕迹,是这里——」
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。
「——和这里。」手指移到胸口。
阳光在这一刻移动了角度,恰好照亮她的整张脸。我清楚地看见她脸颊上细
小的绒毛,鼻梁上淡淡的雀斑,还有嘴唇天然的、健康的粉色。
那一刻我知道,我完了。
***
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。不是line——那时候line还没诞生——是邮
箱地址和电话号码。美羽用圆珠笔在我统计学课本的扉页写下她的号码,字迹工
整清秀:「小早川美羽,090-XXXX-XXXX。周三下午通常有空。」
那个周三,我给她发了第一条短信:「我是昨天图书馆的佐藤。如果你不忙
的话,这周末学校附近有漱石作品改编的电影上映。」
她三小时后回复:「好啊。不过我要先声明,我对电影改编很挑剔哦。」
我们约在周六下午两点,高田马场站前见面。那天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,
头发扎成马尾,背着一个帆布包。我提前二十分钟到达,紧张得手心冒汗,反复
检查自己的衣着是否有不得体的地方。
她准时出现,看见我时笑着挥手。
那场电影其实拍得很一般,导演过度解读了原著,加入大量自以为是的象征
镜头。但我和美羽都看得津津有味——不是对电影,是对坐在彼此身边这件事本
身感到兴奋。
散场后,我们去了车站旁的一家咖啡馆。店面很小,只有六个座位,老板是
个沉默的老爷爷,咖啡却煮得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