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,反倒陷进了严冬与缺
粮的困境中。
为就近筹措粮草、压制中原,驻留幽州的五大部主君终于动身,带着后继开
拔的各部兵马拔营南下,意图将联军大本营直接推移至邺城一带,以此威逼黄河
两岸。
然而大本营车驾尚在南迁半途,大河以南却又传来败报。
完颜银术可在芒砀山被生擒覆没之后,其胞弟完颜拔离速奉命提兵三千,取
道曹州向东开进,原是要去接收建州部在齐鲁边境占下的几座县城。拔离速急于
为兄长报仇,行军冒进,斥候探查过窄。
孙廷萧的大军刚自睢阳打出反伪讨贼的旗号,正四出游弋寻机,便在曹州东
南与这支女真军迎头撞上。孙廷萧未动全军主力,只以张巡的睢阳旧部为饵佯败
诱敌,将拔离速引入荒泽。伏兵四起,弓弩齐发,女真前锋陷在冻泞中冲杀不得,
伤亡殆尽。混战之中,拔离速催马突围,被汉军射手连发数箭穿颈,当场毙命。
大雪弥漫的官道上,完颜吴乞买看着手中的战报,脸色阴沉。
前有银术可被筑京观,后有拔离速折兵丧命,女真各部罕有这等连折领兵大
将的挫败。在其余几部主君的注视下,这位女真狼主将战报扯碎。
「废物!全是被中原膏脂迷了心窍的蠢材!」
吴乞买转过头,看向下首肃立的完颜宗翰,沉声道:「带上你本部合扎猛安,
立时拔营南下!过黄河去见宗望!告诉他,若是连孙廷萧孤军都料理不下,他便
不必再来见我!」
十一月十二,汴州行宫侧殿内。完颜宗望、完颜娄室,以及契丹将领耶律休
哥、鲜卑将领慕容恪围在地图前商议。
殿门紧闭,外头站着双层披甲亲卫。刚被扶立复位的赵佶缩在后殿,连侧殿
的台阶都不敢靠近。新任伪丞相秦桧却在廊下来回走动,怀里抱着几份策论,一
会儿建言以「上皇旧恩」招抚江淮各道,一会儿献策断绝淮北粮道、孤立睢阳孤
军。
宗望隔着窗棂扫了一眼秦桧的身影,用女真语冷笑道:「这些南朝降官,卖
起自家的山河来真是用力的很。」
几位将领对视一眼,目光落回地图上。
拔离速在曹州东南阵亡的消息传到汴州时,诸将确实动了肝火。为探虚实,
两千女真精骑直扑睢阳,意图趁孙廷萧主力在外打个措手不及。
然而睢阳城戒备森严,汉军旗号齐整,长矛如林,弓弩手按阵列齐备,民夫
搬运礌石滚木的号子声此起彼伏,四门紧闭,毫无破绽。
领兵的女真将领勒马观望,前有银术可覆灭,后有拔离速中伏,瞧着城头沉
稳的阵势,女真军只疑城外又暗藏伏兵,未敢强攻。
「撤!」
两千骑兵调转马头退走。为免空手回营,他们顺道将先前孙廷萧筑在官道旁
的京观挖塌,将联军首级装袋驮回汴州,权当收敛同袍遗骨交差。
那许多头颅冬天腐烂得慢,半肉半骨更显得骇人,女真人边呕边走,把东西
带回汴州草草下葬,女真贵人们谁也没去看一眼,但此后几天都笑不出声。
北岳飞,南廷萧,这会儿便是五胡联军心中的两根刺了。
耶律休哥在齐鲁地界上点了点:「孙廷萧防守稳健,出击花招甚多。眼下再
去睢阳跟他耗,徒费兵力。大本营南移邺城,定下的方略不变--重心仍在青州、
兖州、胶东一线。先把东面州县占全,巩固我方钱粮来源,再回头收拾睢阳不迟。」
慕容恪微微点头:「入冬后马匹掉膘,粮草自北面转运困难,大军也需缓一
口气。既然汴州降臣愿效犬马之劳,便由他们去联络旧吏、收编降军弹压地方。
地方庶务不必咱们分心,抽得出精锐,开春之后南下江淮方能一击必中。」
四人商议停当,在地图上划定了防线。
十一月间,自汴州出发的一批批伪朝使节,原指望揣着盖有御宝的敕书,能
在江淮各州县狐假虎威,却未料到这趟差使成了自投罗网。
秦桧拟定的「招抚江淮六策」墨迹尚新,可外头的局面早已变了。早在杨皇
后登台血祭横刀、孙廷萧重树抗胡大旗之后,孙廷萧便不再将目光局限在睢阳一
城的防务上。他将出身江淮,熟悉情况的几位头领--杜伏威、刘福通、彭莹玉
等人派了出去,几人各自带亲兵去失序状态下的州郡,不去城池,专在乡野活动,
按照孙廷萧之前讲授的册子上的手段整顿地方局面。这套法度极接地气,不谈虚
妄口号,专务百姓营生:不强征口粮,帮着乡邻修缮茅舍水渠,公买公卖不白拿
一针一线,在残破的集镇上重整行市,将战后荒田与官绅弃田按丁分发等待春耕。
往日里被官军视作草芥、被乱兵抢掠的百姓,起初战战兢兢不敢靠近,可看着这
些汉子白日里帮着推磨挑水、夜里同坐草堆分食杂粮,甚至手把手教乡勇巡夜防
贼,那股畏怯终于化作了归附之心。
淮南